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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昌达接受《加德满都邮报》采访

普拉昌达接受《加德满都邮报》采访

2006-02-07


尼共(毛)最高领导人普拉昌达主席在采访中讲到了其政党当下的情形、叛乱,以及解决当前冲突的途径。普拉昌达在巴布拉姆•巴塔拉伊博士的陪同下,接受《加德满都邮报》编辑Prateek Pradhan和《坎特普尔》的编辑Narayan Wagle的独家专访时,就政见和叛乱的多方面发表了他的看法。摘引如下:

《加德满都邮报》:你方对恢复国内和平的底线是什么?

普拉昌达:我们与其他七党所达成的谅解是目前的底线。十二条谅解是全世界民主力量都可以接受,以及国内危机之解决的最低基础。达成谅解后,我们延长了一个月的停火期。执行人民的裁决是最好的民主进程。一旦所有人都决心向着人民的意愿努力,一个政治解决方案的实现也就为时不远。而以往的历史证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国王和他的宫廷对此毫无兴趣。

《加德满都邮报》: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普拉昌达:既然我们是一个共产主义的政党,那么我们的最高目标无疑就是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了。这是所有那些接受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和毛泽东思想作为哲学和意识形态的人们的最高目标。然而由于国际间力量的均势,以及本国总体经济、政治和社会关系的现实情形,我们不能立即实现那些目标。我们必须接受这一基本现实。我们提到民主共和国和立宪会议,因为考虑到阶级斗争的力量对比和国际局势我们应当随机应变。这是一项政策,而非战术。这对于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而言,都是一个必经的阶段,更毋宁说中产阶级了。

《加德满都邮报》:制宪大会?

普拉昌达:是的。制宪大会不是共产党人的要求。它也是一段时期以来由资本家阶级建立的一项民主进程。
我们并不是说把它当成一个策略。而是说,由于当下阶级力量的对比和国际形势的制约,我们采取了这一政策,故而尼泊尔人民将不必再忍受更多的苦难。一方面,那些封建宫廷的精英们,尽管明白却依旧称我们采取的政策为一战术。另一方面,毛派运动已经成为国外势力最主要的忧虑--对美帝国主义来说尤其如此。(他们)称我们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挑战”。他们战略性地看待我们,说什么一个“燃起于中印两大国之间的毛派运动,明天将会撼动整个世界。”他们正谨慎地试图散布这一错误的讯息。

《加德满都邮报》:进程怎么样了呢?

普拉昌达:如果七党联盟同意的话,我们甚至也愿意接受恢复已经解散了的众议院。唯一的条件是:不要试图恢复独裁权力。最高法院的阴影仍在,因此再勿故伎重施!我们准备立即重组来自于人民的众议院,并着手改造人民军。

《加德满都邮报》:改造军队?

普拉昌达:我们已经知会七党,由我们共同组建一支包括你们人在内的军队。当前对我们存在疑虑的原因之一是我们有军队、我们有枪。大家不能确定我们承诺的民主能到什么程度。让我们坐到一起,包括七党;让我们共同决定司令官、部长、陆军总司令的人选;让我们共同组建一支军队;让我们组建一支国家军队。我们已经向柯伊拉腊和马达夫提出了这一建议,我们认为这将表明我方对于民主和制宪大会的理解。也许一方面在这一课题上,我们一直以来都未曾明晰其深度和意思;而另一方面,帝国主义者和宫廷杂碎却一直都在散布反对我们的宣传,从而造成混乱。

《加德满都邮报》:组建一支共同军队的倡议,莫非是为了要把各党推进到“人民战争”中去而采取的计谋?

普拉昌达:(笑?)自2007年以来,各党一直就对王权抱有幻想,他们不停地向王室作出妥协和退让。他们本应该更相信人民,更相信人民的力量,本应该果断地领导一场旨在清除封建余孽的人民运动。我们说,让我们为了制宪大会和人民共和国而组建一支共同的军队吧!让我们组建一个由各党和毛派构成的联合政府吧!谁支持重建众议院,我们就支持谁;谁邀请我们对话,我们就去;让我们组建涵盖所有力量于其中的共同军;这样便会向成立一个正式而合法的政府而迈进。由七政党和一叛党所组成的政府,将代表最大多数的人民。在组建了这样一个政府之后,我们便可以向联合国和国际社会宣告:“这便是尼泊尔的唯一合法政府”。既然我们有这样的倡议,何以就成了要将各党拖进到“人民战争”中去呢?相反,这是一项把我们引向政党政治的倡议,这是一项把我们引向制宪大会和民主共和国的倡议,这是一项把我们引向资产阶级民主的倡议。

《加德满都邮报》:你们如何处理你们的武装?

普拉昌达:倘若制宪大会之成立已然万事俱备,那么临时政府的组建也就为期不远了;国家将为成立制宪大会而举行选举;停火协议将会接踵而来;而这一切都将为政治辩论创造一个良好的氛围。伴随着由临时政府推动的选举进程,在包括了保皇党人在内的各党和各政治力量之间将会有更多的交流。在选举即将来临之际,让我们对王军和人民解放军保持可靠的国际监督。选举产生出结果以后,我国也会有一个确定的前途。一旦国家的前途明确了,我们也就会将军队和武器分别归入国家军队和国家武库。在联合国,或是其他任何可靠的国际组织的监督下,双方的武器将归为一处,双方的军队将合而为一。一只属于全民的国家军队将就此诞生。

《加德满都邮报》:也就是说您倡议在制宪大会选举来临之前,在一支共同军队组建之前,双方应在国际监督下保有各自武装力量的独立性?

普拉昌达:军队的组建将取决于选举的结果。您应该明确这一点。如果制宪大会说他们要君主政体,那么我们也会接受的。我们甚至远比您想象的要灵活。即便人民说他们需要一个活蹦乱跳的君王,我们也会答应的。如果人民说“共和”,我们也会答应。如果人民,一如之前坊里传闻的那样,期待一个君主立宪和多党民主的政治体制,我们也会随时待命。我们看重人民的选票,而不是别的。军队将根据人民的决议而重建。

《加德满都邮报》:因此,您期望通过保持武装冲突以迫使国王妥协退让是吗?

普拉昌达:花言巧语不足于向国王造成压力。如果有人认为国王会同意重建制宪大会,这便仿佛是在探寻国王的仁慈。而我们要告诉各党的是:让我们朝着共和国奋进吧。一些中产阶级的知识分子仍然希望把国王作为一种礼仪功能保留下来。而即使你想要把国王作为一种礼仪功能保留下来,也只有在共和力量足于迫使其退让的基础上再去谈。国王必须走到那一历史的节点。

《加德满都邮报》:您是否已从政府方面收到任何关于成立制宪大会的有条件的建议呢?

普拉昌达:自去年2月1日以来,我们已经与宫廷及宫廷人士没有了任何的联络,因此也就不可能收到任何建议。不过我们从联合国或其他国际组织那儿得到了些许暗示,他们(政府)正试图倡议以一种可变通的方式成立一个有条件的制宪大会。对此,我们明确表示反对。因为“有条件的”意味着“妥协退让”,而不是真正的制宪大会。制宪大会应该是无条件的。在2月1日以前,我们就已经说过我们可以和国王对话,而不是各党。我们说过我们愿意为进步而(与他)对话。而当他开始着手于恢复旧的王权的时候,也就不再留有和他展开对话的余地了。

《加德满都邮报》:你们说“我们将和真正的实权派对话,而不是各党及其政府”,之后又说“在国王宣称接管权力以后,我们不会再与他对话”。你们是否自相矛盾呢?

普拉昌达:旧政权还掌握在国王的手里,是因为该政权的主体部分(即军队)还在他的掌控之下。他导演了2月1日政变,并称我们为“叛徒”和“恐怖分子”。事实证明,甚至在借由解散各党而夺取绝对权力之后,他也不想要解决任何实质问题。谈判大门就此轰然阖上。

巴塔拉伊:他本应该说好‘好吧,我来了,让我们一起解决问题吧’!他事实上却说‘即便是那些直到昨天你还享有的权力,我如今却要一一收回’。

普拉昌达:就是这个逻辑。如果他说‘没人能真正解决问题,现在毛派也来加入对话了,我要再试试有没有出路’那倒还有救。

《加德满都邮报》:但您是否觉得您以“打进城市去”的名义间接地帮了国王“反恐战争”的忙呢?

普拉昌达:美国一直都这样说。而事实上,全球最大的恐怖分子,莫过于美国及其统治阶级。是他们造就了本拉登和萨达姆•候赛因。伊拉克正在变成第二个越南,而阿富汗则紧随其后。他们把我们唤作恐怖分子?他们已经推动唤醒人们的传统力量。你也见过(美国驻联合国大使)Moriarty 几次了。他谈到我们的时候总要夸大其辞。说得好像毛派就要接管政权,好像毛派就要包围加德满都一样。他们拐弯抹角要说的无非是军队是好的,而国王不明白。美国一直试图在各地推动民主?而为什么美国要害怕我们呢?因为他就此陷入了意识形态的危机。

普拉昌达:我们一直在研究,我们的阶级在20世纪犯了什么错。我们回顾三年前,运作国家的机制不是民主,而是更为机械,人们在20世纪的共产主义运动中开始变得单调乏味,

《加德满都邮报》:贵党是否有意识形态的危机呢?

这在列宁死后就犹其如此。我们通过了一项决议,即我们将开启一个契合于21世纪的新的人民民主。我们不只是说民主共和国。美帝国主义对此有绝佳的认识,他们不得不说,尽管尼泊尔是一个弹丸小国,但在这里却爆发了21世纪最大最成功的一场革命。倘若革命在尼泊尔成功了,革命也就将直接影响到印度的十亿人口,革命还将波及中国。当这场革命影响了20亿甚至25亿人口,那么也就将影响到全世界。美国知识分子理解这一点。这也正是他们就算保住专制政权,也不能让毛派得逞的原因所在。难道我们不知道是谁造就了马科斯吗?难道我们不知道是谁把皮诺切特带给了智利吗?

《加德满都邮报》:您的意思是说美国才是国王真正的后台?

普拉昌达:即使当各党还在为我们是否将获胜而争吵不休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认为的,事实也是这样证明的。有时,我们感到悲哀。我们已经知会各党:你们去唱主角,我们给你们当绿叶。唯一重要的事情是这个国家要找到一条出路。我们说过政党领袖们能够领导民主,我们并不急于领导国家。

《加德满都邮报》:您希望获得国际的调解。难道您认为尼泊尔不能自己解决问题么?

普拉昌达:首先,这个国家没有一支政治力量可以使另一支信服。其次,决定于中印两大国之间的这种地缘政治。因此,国际调解必不可少。我们认为联合国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们并不想仅限于此。联合国或是任何其他的国际组织都可以。这一国际组织应该由中印美三方都认可。我们不希望再看到流血了。我们希望停止流血并寻找解决的途径,但假使我们不采取行动,他也就不会施舍给你那本属于你的权利。很显然,三个月的停火协议是为了要找出一条出路。国王说了,“暂时的停火”是我们强化暴力的一种策略。我们并无此意。停火的目的是和平,而不是策略。此后,我们又延长了一个月的停火期,以求对国王进一步施压,以期达成一个和平的前途。他认为:他们(这里指毛派武装)的主力受损,我们宣称停火是为了重新积聚力量!

《加德满都邮报》:假如政府现在单方面宣布停火,你会去参加和谈吗?

普拉昌达:仅仅是停火,我们不会去谈。我们应该看到隐藏在休战协定后面的真实意图。假使政府方面仅仅是为了要缓和革命运动而要求停火,我们是不会接受这样的停火的。

《加德满都邮报》:那么,然后会怎么样呢?

普拉昌达:我们愿就包括制宪大会在内的各项议题展开无条件的讨论。假使停火将导向有意义的对话,我们将会做出积极地回应。但是,我们看不出这种可能性。

《加德满都邮报》:什么时候这一系列的暴力将结束呢?

普拉昌达:我不可能像一个预言家一样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假使情形如我们所说的那样发展下去,那么在两三个月之内应该就会结束了。我们希望在四月六日能看清晰地看到这一切。我们一直尝试看到内战有一个了结。

《加德满都邮报》:贵党的武装叛战已近十年。在这十年间你有没有犯过什么错误呢?

普拉昌达:乡村间的封建主义基石已经被连根拔除。如果谈到政治觉悟,(尼泊尔)人民会在世界排在前列。革命运动之始,我们党内只有不足70人的全职党员。遭遇种种的抑制,我们的运动仍以成倍数地增长。五年间,我们已然成长为国内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此多的人们加入到我们当中来,以至于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人民运动。

《加德满都邮报》:缺乏纪律是否也是一大问题

普拉昌达:是的,这倒千真万确。各种各样的人来加入到我们中间。些许自由主义、无政府主义和保守主义的思想崭露头角。在我们成功地在Dang, Gam, Achham, Arghakhanchi, Jumla, Satbariya等地展开几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以后,我们认为军队会比警察更快的失败,或许就在一两年之内。军事力量成倍数地增长为攻打加德满都做好准备。在那以前,美印两国的统治者越来越严肃地看待我们的发展了。武器来自美国,训练来自美国,美国的防御工事和美国的钞票也都接踵而来。一方面,战争拖延日久。有很多我们无力阻止的不利于我们宣传。另一方面,我们甚至不能给入伍的新员提供思想和政治的辅导。他们来了,一如他们过去的样子。当我们所有这些缺点越来越多了,你也看得到我们内部的裂痕了。

《加德满都邮报》:所以2月1号左右发生了标志着贵党中内部出现分裂的事件?

普拉昌达:是的。与相伴的,唯有讽刺。

《加德满都邮报》:您是否看到了印度方面对毛派的政策有所改变呢?

普拉昌达:我们以为在二月一日以后确实有些转变。但,印美两国都不希望结束(尼泊尔的)君主制。他们想要君主政权做出妥协。或许他们正在讨价还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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