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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工厂龙门阵》创刊词(各期全文连载)

我们主管的“管理艺术”


作者:土豆


我们主管17岁高中毕业出来打工,经过十几年的打拼,慢慢爬到主管的位置,他的目标是三年内能做到生产经理。大概因为阅历毕竟还是不够,爬得又太快,看起来他办事还稍欠火候,不过已经具备一些管理的基本“素质”了:脸皮厚,能屈能伸;抬头装牛逼,缩头变乌龟。他工作十分卖力,六岁的小女儿留在老家给父母照顾,自己住宿舍,以厂为家。刚开始的时候经常自觉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有一次居然上到两点多才下班。要知道他也是拿月薪的,加班没有加班费。

  主管虽然做主管的时间不长,不过俗话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管理,总结了一套经验:管理=大棒+胡萝卜。大棒放前面,是因为他平时动不动训人,犯点小错就罚款,似乎这样就能提升身价、树立权威了。不管多小的事情,他都会习惯性地先劈头盖脸把人训一通,骂完了等你问他,才告诉你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有时候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顺手也可以做一做,大概是觉得丢了主管的份了吧,非要骂人才舒服。不过,在厂长那里他日子也不好过,动不动给骂得像孙子似的。不过主管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平时嚣张跋扈,可是挨完骂跟没事人似的,甚至变得更加温和了。不知道这种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我们当员工的“大棒”挨得不少,“胡萝卜”却跟鬼似的只听过没见过。几次开会,主管信誓旦旦地说:“我不会只罚你们的款的,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一定会让你们拿更高的工资!”“更高”的工资当然只是画饼充饥,从来没有实现过。主管又许诺:“我不会只罚款不奖励的,我会去跟老板说,把罚款的钱用来奖励一部分听话、做得好的员工。”后来主管确实打算过给员工奖励。有一天他兴冲冲地跟我说:“你打电话问问人事部,我们部门上个月罚款总额是多少;再给我几张奖惩单。”然后他又问两个班长,让他们给了几个表现不错的员工的名单,打算用罚款的钱奖励几个员工。主管写完奖励单,让我交到厂长那里去。过了一会儿,厂长打电话来,让我查查那几个员工的达成率是多少,有没有百分之百。我看了一下,自然是一个也没有。他就跑下来质问主管:“你为什么要奖励这几个人?产量做不出来,还好意思要奖励吗?”主管悻悻地说:“他们听话啊,班长都说他们做得不错。”“听话,这不是一个员工的本分吗?要是不听话,就该开除了,这也能成为奖励的理由啊?!莫名其妙!”于是奖励的事情又泡汤了……

  大概做管理的总是觉得员工不给力,主管或许觉得自己做得不顺,都是因为员工做得不好吧。不过也不能总是指着鼻子骂人啊,有时候也会用拐弯抹角的方式,含沙射影地暗示对方做得不好。比如有一次厂长来我们办公室,看到主管的桌面、地板、电脑都特别脏,就说了他两句,他嬉皮笑脸地说:“还不是我家阿微不给我打扫……”。中午他又跟我说:你看副总说话多有“艺术”,他表面说我那里脏,实际上是说你懒啊,你抽时间打扫一下办公室吧。

  主管暗示我们做得不好还有一个方法:比较。对比的时候总是根据实际需要来对一方进行贬低,并对另一方进行拔高。刚进厂时他对我说“阿静(我的前任)离职了,是有她自身的原因的”,暗示阿静工作能力不行或者不听话,警告我要努力干活,不要学阿静。后来又经常提到阿静的好,以此警醒我。比如他说我办公室卫生搞得不及时,就说“阿静以前在的时候两天给我打扫一次卫生”。可是据我的了解,阿静离职前带我的一个星期,也只是在他多次催促之下打扫了一次而已。

  有几次他说我,我一生气声音就大了,他立马换了副笑脸:“别这么凶嘛。”有一次他说我,我就顶回去。他说:“我心情不好,你不要顶我的嘴。”我说我心情还不好呢!有一次,我白天跟他吵了一架。晚上他又打电话闲聊,说什么这个厂就是累,身上没钱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没办法才进了这个厂之类。后来又问我跟他相处怎么样,我说大家都差不多了,都是急性子。后来又问我的工资,我说是试用期2500,试用期过后2800,不过还不知道涨不涨呢。他说这工资确实低了,说了涨肯定会涨的,不行他亲自去说。我算是搞明白了,吵完架还要特地打电话套套近乎,笼络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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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移民上访见闻(工人自述)



访谈者:阿云



我在珠三角一个港资厂打了十年工,01年刚嫁人,在家里呆着。那个时候我家乡建水库,政府给每家5000元的迁移金。迁到新地方以后,上面要我们抽签决定哪个村建在哪块地皮上,总共六个村。地皮价格不同,比如挨着市场的地皮价格就好,偏一点的就不好。

  抽签的移民局就在我家旁边。我去凑热闹,看他们怎么谈。移民局门口还站了一排派出所的警察。

  当时县里让每个村出几个代表去谈,先开会,讲一下规则什么的,再抽签。找的代表都是村里比较厉害的男的。但是我们村的代表是谁我都完全不知道,我就要进去。移民局的人拦住我说:“女的没有一个是代表,不准进去。”我对他说:“你开玩笑呢,副村长不是女的?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女的!”

  他还是不准,我来了气,又吼又骂,说:“里面开会的听着,谁都不能代表我抽签,谁代表我抽签我就找谁算账!”乡党委书记就跑出来了,说“谁家的泼妇?”我又吵了几句,后来警察给我说:“算了,别闹了,进去吧。”我就进去了。外面有些女的看见了还说:“咦,有女的可以进去!”就有几个人跟着我后面进去。

  我进去一看,台上的人正在讲注意事项,哪一块地皮是什么样的。我就问那个人:“游戏也有个规则,你把抽签规则解释清楚。你看总共六块地皮,抽到偏的肯定不好噻,挨着市场那个好的可以卖八万,最便宜的只能卖两万,那差太远了。”那个人吓了一跳,说怎么一个女的跳上来这样讲。其实他也讲不出来规则是怎么样的。这样一闹,那些跟我进来的农民本身就很乱,后来还有人坐到讲台上去,会场就乱了。

  当官的马上就查我是谁的老婆,还打电话到我老公单位,威胁我老公说“你工作是不是不想要了?”我老公叫我不要闹,我就没有再闹了。好了,他们还是如期抽签,我们那个村的干部怕人骂,没有谁敢去抽。乡党委书记让别村的村书记替我们村抽,结果抽的是最偏的。一听说这个结果,我们一个村大概50多个男的,就去移民指挥部,楼上楼下到处找乡党委书记,把落地窗全部打烂了,把电扇、办公桌都从楼上扔下来,最后也没找到。

  第三天县上的警察都来了,有些男的在山上看到了,老远就溜走了。我老公他堂哥,四十八岁,他以为没事,就他一个男的还在家里待着,别人都跑了,结果就给抓到拘留所关起来。警察上午抓的人,到下午,村里的妇女、儿童全部都不读书做事了。全村妇女老少,除了留一个人在家里守房子之外,大概有一百多人,全是老弱病残(男的一个都没有,都躲起来了),包了三部车去,到县政府去救人。县政府看见这么多人就怕了,把人放了。村里的老人家问我老公他堂哥,有没有打他,他说没打。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他们还都在县城,县里就安排他们住宾馆,每个人打了二十块的快餐,那时候十块钱就可以吃很好,二十块就很高级了。他们又包了三个车回来,县里还给报销了。上访的村民回来以后说“宾馆的厕所比我家住的屋子还好”。还吹牛:“哼,我们上访,包吃包住!”意思就说看我们村的人怎么样,谁都搞不赢我们村。

  另外一个组,看到我们上访的人回来,说:“咦,政府也没有打他们,还好吃好住。”就包了黄河卡车,人站在上面像插竹笋一样的,一辆车装了四五十人。搞到市里,说“到县里上访没用,县里面贪了我们很多的移民款”。市里给他们一人几百块,又包了车,送回来。有个村二十几个妇女,也去县政府上访,县长出来接待。就这样差不多一年多,天天都有人上访,都是之前有事没解决,被我们抽签的事一搞,看着上访好就都跟着上访了。

  我们家乡算是很闭塞的,宗族势力还很强,大家族人多势众,才不被欺负。不过青壮年也都家家外出打工。我们水库移民基本没有田地,一年补几千块钱,不出来干什么?打工几年,回去结婚生孩子,再出来接着进厂。我老乡都不懂法律的,有人从珠三角过去,给他们讲劳动法,他们有在浙江打工的,就问“你们广东的法律到浙江还能用啊?”就这样问的。

  我们老乡在珠三角也很多的。有一次在工厂宿舍死了人,晚上睡,第二天没起来了,就是“过劳死”。但是这个属于“非用工死亡”,根据法律赔不了那么多钱。结果他们一窝蜂冲一两百人过去,跟厂里谈,最后给了十几万。好多时候,都是这样“一窝蜂冲过去”,维护一下自己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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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移民上访见闻(工人自述)



访谈者:阿云



我在珠三角一个港资厂打了十年工,01年刚嫁人,在家里呆着。那个时候我家乡建水库,政府给每家5000元的迁移金。迁到新地方以后,上面要我们抽签决定哪个村建在哪块地皮上,总共六个村。地皮价格不同,比如挨着市场的地皮价格就好,偏一点的就不好。

  抽签的移民局就在我家旁边。我去凑热闹,看他们怎么谈。移民局门口还站了一排派出所的警察。

  当时县里让每个村出几个代表去谈,先开会,讲一下规则什么的,再抽签。找的代表都是村里比较厉害的男的。但是我们村的代表是谁我都完全不知道,我就要进去。移民局的人拦住我说:“女的没有一个是代表,不准进去。”我对他说:“你开玩笑呢,副村长不是女的?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女的!”

  他还是不准,我来了气,又吼又骂,说:“里面开会的听着,谁都不能代表我抽签,谁代表我抽签我就找谁算账!”乡党委书记就跑出来了,说“谁家的泼妇?”我又吵了几句,后来警察给我说:“算了,别闹了,进去吧。”我就进去了。外面有些女的看见了还说:“咦,有女的可以进去!”就有几个人跟着我后面进去。

  我进去一看,台上的人正在讲注意事项,哪一块地皮是什么样的。我就问那个人:“游戏也有个规则,你把抽签规则解释清楚。你看总共六块地皮,抽到偏的肯定不好噻,挨着市场那个好的可以卖八万,最便宜的只能卖两万,那差太远了。”那个人吓了一跳,说怎么一个女的跳上来这样讲。其实他也讲不出来规则是怎么样的。这样一闹,那些跟我进来的农民本身就很乱,后来还有人坐到讲台上去,会场就乱了。

  当官的马上就查我是谁的老婆,还打电话到我老公单位,威胁我老公说“你工作是不是不想要了?”我老公叫我不要闹,我就没有再闹了。好了,他们还是如期抽签,我们那个村的干部怕人骂,没有谁敢去抽。乡党委书记让别村的村书记替我们村抽,结果抽的是最偏的。一听说这个结果,我们一个村大概50多个男的,就去移民指挥部,楼上楼下到处找乡党委书记,把落地窗全部打烂了,把电扇、办公桌都从楼上扔下来,最后也没找到。

  第三天县上的警察都来了,有些男的在山上看到了,老远就溜走了。我老公他堂哥,四十八岁,他以为没事,就他一个男的还在家里待着,别人都跑了,结果就给抓到拘留所关起来。警察上午抓的人,到下午,村里的妇女、儿童全部都不读书做事了。全村妇女老少,除了留一个人在家里守房子之外,大概有一百多人,全是老弱病残(男的一个都没有,都躲起来了),包了三部车去,到县政府去救人。县政府看见这么多人就怕了,把人放了。村里的老人家问我老公他堂哥,有没有打他,他说没打。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他们还都在县城,县里就安排他们住宾馆,每个人打了二十块的快餐,那时候十块钱就可以吃很好,二十块就很高级了。他们又包了三个车回来,县里还给报销了。上访的村民回来以后说“宾馆的厕所比我家住的屋子还好”。还吹牛:“哼,我们上访,包吃包住!”意思就说看我们村的人怎么样,谁都搞不赢我们村。

  另外一个组,看到我们上访的人回来,说:“咦,政府也没有打他们,还好吃好住。”就包了黄河卡车,人站在上面像插竹笋一样的,一辆车装了四五十人。搞到市里,说“到县里上访没用,县里面贪了我们很多的移民款”。市里给他们一人几百块,又包了车,送回来。有个村二十几个妇女,也去县政府上访,县长出来接待。就这样差不多一年多,天天都有人上访,都是之前有事没解决,被我们抽签的事一搞,看着上访好就都跟着上访了。

  我们家乡算是很闭塞的,宗族势力还很强,大家族人多势众,才不被欺负。不过青壮年也都家家外出打工。我们水库移民基本没有田地,一年补几千块钱,不出来干什么?打工几年,回去结婚生孩子,再出来接着进厂。我老乡都不懂法律的,有人从珠三角过去,给他们讲劳动法,他们有在浙江打工的,就问“你们广东的法律到浙江还能用啊?”就这样问的。

  我们老乡在珠三角也很多的。有一次在工厂宿舍死了人,晚上睡,第二天没起来了,就是“过劳死”。但是这个属于“非用工死亡”,根据法律赔不了那么多钱。结果他们一窝蜂冲一两百人过去,跟厂里谈,最后给了十几万。好多时候,都是这样“一窝蜂冲过去”,维护一下自己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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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路上与老板的斗争史


作者 万家灯火


高中毕业在社会上打杂几年之后,我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奋斗立足点。后来在技校混了两年,感觉学不到什么真正的本事,也没前途,出技校后就通过中介去江苏镇江找了个磨床的工作。进了个大企业,是做钻头的,好像还是什么亚洲钻头王国。做精磨的比较轻松,做粗磨比较累,刚来的都做粗磨。几个月慢慢过去了,慢慢学会了粗磨,工作环境也熟悉了。由于粗磨待遇很低,于是想在车间再做个兼职。我不是那种怕苦怕累怕脏的人,随后向车间主任毛遂自荐想做车间的清洁工作。车间比较油腻,扫地要用锯末把地面的油全部吸一下,然后再统一扫一遍,每天也是非常的累。就这样两份工作坚持做了几个月后,感觉太累了,挣的与付出不太相称,就按厂规提前一月递上辞职报告了。我不懂劳动法(按劳动法是结算清走人的),当时按厂里的规矩是次月后发上月工资。我自己走了,到第二个月发工资那天,听老同事都说工资发了,我的那最后半月工资700块不见到账,于是我到厂里去要。先找车间的主管。不管事。然后是分厂的主任,也不搭理,敷衍我。随后找分厂的会计,找公司的会计,人都找遍了,一个个都在推脱,就是不给算。我急了,狗急还跳墙呢,这么大个集团算这么点钱都故意拖欠不想给吗,有钱人都喜欢这么克扣吗?我火气一上来,打了110。电话里我这样说:××工具公司正门前面快出人命案子了,我要杀人了,我打了好几次都这样说!后来警察们开警车来了。我就说老板欠我工资不给,我是一分钱一分钱辛辛苦苦凭自己的一滴血一滴汗挣得,别管有多少,你也应该给我,你朱××(公司董事长)和国家领导握过手又怎么样,你是亿万富翁你钱多得花不完又怎么样,你欠我几百块是个事实。我当时声音很大,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了。保安还想挡我,我说我要工资天经地义,我正当防卫,你想做对老板忠心的事我不管,你管不了我要工资。当时警察就叫来了我车间的主任,问清了情况,确认确有此事,让我下个星期一来拿钱。为了要工资而打110,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勇敢地要自己的工资和付出所得。如果每个人都这么忍了,他们会越来越猖狂。资本家贪婪的欲望是个无底洞。我不会学别人那样忍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要据理力争。

  后来不多久就去浙江工作,投奔了同学。有一段时间在一个厂出了点小工伤,中指被铁屑划了个很深的口子,当时是因为厂里安全事项不到位,也不是我的主要责任。出了事情,上不了班,当然要想不上班给的基本工资或者补贴之类的。人事部的那个经理的女部下说我们以前这样皮外伤的一般一天30元。我非跟她要四十元,我不依不饶。她口才再好还是压不过我,只好让我找人事主管谈。跟主管谈又怎么样,谈就谈,词都想好了。见到主管后,他说这是按老规矩来,以前这样的普通皮外伤都是这样子,又不算多严重。在老板的眼里我们工人好像机器似的,不严重?断条胳膊少条腿在你们心中才算严重吗?我们工人的血肉之躯不是爹娘养大啊,谁的生命和健康不值得尊重?我手指受伤,饭也做不了,天气这么热出汗也多,衣服要经常洗,衣服也洗不了,还要拿到洗衣店去洗。我天天在外面店里吃饭也贵,要30块呀。你给这么少够干什么?我就要40,多了10块你就说破你们的规矩,你们不同意,我就去劳动局问问他们国家标准是什么,我要个说法。主管当时就哑口无言了,说:好好好。到伤口痊愈以后,按我说的标准给了。这是第二次跟老板打交道。这次又破了一回他们的老规矩。

  去年到了深圳,快过年时候临时进个厂做了两个多月。按厂里的规矩,不做够三个月要扣押金300。这个时候我已经在别的地方学过劳动法,对劳动法比较了解了。里面的老员工说,以前好多人没拿回300就走掉的,我就不信这个邪。到辞工前几天快走的时候,我想去叫劳动站的人来管管。这话让主管听到了。他让我先跟老板谈谈,先文后武,先来软的再来硬的。之后我趁着没其他人在场时,找老板直接谈。我说我想要回押金。老板说哪个厂没有厂规啊。我说我学过劳动法的,你别蒙我,厂规你定得再严格,也得在遵守国法的基础上来定,要不我去劳动站问问你们的规矩合法不合法。老板说,你懂劳动法啊。我说之前在别的地方学过,国家没有给你们克扣押金的权利。老板说软话了,说你先顾生产,不要影响生产,一切都好说,到你走的时候一定退给你。就这样我又赢了老板第三次,说不上赢,只是拿回自己应得的。

  经历了关于工资纠纷和工伤赔偿纠纷的种种事情,自己的思维也变得逐渐成熟。是我们工人的东西,我们要学会去主动、努力地争取!一切表面盛气凌人的老板都是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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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衣工人打油诗

举头是灯光,低头是服装。

又苦又是累,还是不能睡。

衣服没做好,大家别想跑。

衣服没做光,心里直发慌。

心慌手就乱,手扎稀巴烂。

手指受了伤,再疼也得装。

※   ※   ※

日子过得累,何时才能睡。

抬头望望天,老板在身边。

低头望望地,老板发脾气。

一天做到头,赚钱还是愁。

一天做到晚,还要被人管。

天天都很累,不能打瞌睡。

时间快点过,来年好再做。

※   ※   ※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做服装工英勇无畏。

为了生活吃苦受累,

机台前后终日疲惫。

为了出货通宵陪睡,

哈欠连天不敢叫累。

日不能息夜不能寐,

屁大点事反复开会。

劳动法则统统作废,

身心憔悴不能流泪。

不敢奢望社会地位,

全靠傻傻自我陶醉。

逢年过节家人难会,

抛家舍业愧对长辈。

借此机会互相安慰,

喜怒哀乐共同体会!

说明:以上打油诗都是网上流传的。末一首已有多行业工人、职工改编的多种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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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调节


作者 风雨如



找心理医生

  他告诉你

  要学会心理调节

厂里发70%的工资

  心理调节——

  比发50%工资的强多了

鸡蛋由三块涨到四块

  心理调节——

  比十块钱一斤的贱多了

老少三代住一间房子

  心理调节——

  比原始部落的穴居好多了

被人宰了一回

  心理调节——

  吃亏是福

被人骗了一回

  心理调节——

  钱有臭味

被人偷了一回

  心理调节——

  破财免灾

被蚊子咬了一口

  心理调节——

  幸亏没有吸干我的血

被恶棍打折了腿

  心理调节——

  幸亏没有揪断我的头

被流氓强奸了

  心理调节——

  幸亏没有传给我艾滋病……

就这样

  一路调节下去——

  让我们都调节成阿Q

万岁——

  心理医生

  万岁——

  功德无量的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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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工人顺口溜




  宁愿相信世界有鬼,

  也不相信领导那张破嘴。

  让我们安心工作,

  他们后台硬的不来干,

  后台软的转一转,

  我们没有后台的瞪眼看,

  谁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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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龙门阵》 第四期



要不要缴养老保险?


作者:王晓林


“新闻说要延迟退休,男的65岁,女的60岁!”同事阿芹刚进办公室就冲着阿铃嚷道。

“你又没买养老保险,怕什么。”阿铃头也不抬地说。工厂里的同事们平时闲下来就喜欢“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个延迟退休的事情,最近媒体炒得沸沸扬扬,互联网上一片骂声,阿铃也稍微留意了一下。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表示“将适时提出弹性延迟领取基本养老金年龄的政策,今年下半年将启动这方面的调研工作,同时召开座谈会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又说“出台弹性延迟退休的政策方向是大势所趋,现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每经网)看起来延迟退休是迟早的事,不过从“维稳”的角度考虑,人社部还不敢立马拍板定下来,毕竟反对的声音太多了。

  延迟退休固然令人讨厌,但很多打工者首先面临的问题是要不要买养老保险。阿玲的大部分同事一进厂就马上跟老板签了“自愿不购买养老保险协议”,像他们这样不愿意买养老保险的工人还很多。原因何在?

  首先,很多工人还没想靠养老保险制度来养老。以前很多人觉得买不买养老保险都无所谓,反正回家的时候还可以把个人账户部分的钱退出来;现在按新规定,这钱不能取了。把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交出去,又无法在城市养老,不是岂有此理嘛!虽说政策越来越“完善”,可是收入不多的工人,总有各种各样的担心。年纪较大的工人,觉得现钱拿到手里比较放心。他们通常上有老,下有小,每个月两三千的工资,往往只够基本生活,哪有“闲钱”买社保呀!年轻工人更不用说了,“少年不识愁滋味”嘛,往往工资一发下来,就去买衣服、玩、聚餐,不到月底就光了,对他们来说,养老还是太过遥远的事情。

  相对来讲比较关注社保的,恐怕是三十来岁的工人。他们大多已打了十来年工,习惯了稳定的工厂工作,在城市养老对他们来说就成了需要考虑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现在社保直接跟小孩读书挂钩。这不,阿芹一听说,也开始琢磨社保的事了。她十三岁就出来打工,在饭店洗过碗,做过啤酒妹,进过工厂,后来花了一个月工资学了电脑,开始做文员。打工十来年,从没买过社保。现在她为了儿子来深圳公立学校读小学的事,可操碎了心。听说入学的必要条件之一是父母的一方在深圳买社保一年以上,就开始考虑社保的问题了。

  其次,养老保险在社保中是交钱最多的,在工资中占的分量也不小。工厂工人工资普遍低,虽然看起来一年比一年高,这几年还涨得稍快些——从九十年代的两三百到现在的两三千——可物价涨得更猛。同时,老板们为了应付“人工成本上升”,把各种奖金、福利都砍得七七八八了,工资基本上是踩到最低工资标准线上。阿芹说过去很多工厂都包吃住,大部分工厂有全勤奖,夜班一般有几块钱的津贴。现在的工厂福利基本没有,这样,就算每天上12个小时,一个月26天,也才三千块上下,扣除房租水电、伙食,实在也不剩什么钱了。每个月要硬生生再从工资里扣掉一百多块,还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拿到养老金,一般人就不愿意买了。

  其三,频繁换厂或想要逃离工厂的信念,让人感觉买养老保险是一种浪费。由于工厂普遍工资低,每天重复同样的工作让人难以忍受,一不小心还要挨管理人员、老板“屌”,所以很多人不愿在同一间厂长期做,甚至可能跨省去寻找“更好”的厂,如果养老保险不转移的话(其实转移也特别麻烦),这钱就白交了。还有一些工人总幻想着先在工厂挣点钱,再创业。阿芹就不止一次说过,她家好些亲戚都开了那种小小的“士多店”,每年能赚好几万呢,“希望‘明年’可以回家开店吧”。不知不觉,好多个“明年”过去了,不知为什么,阿芹还是在打工。跟阿芹一样,阿铃认识的好些工友,也信誓旦旦地说:回家了,不管是做小生意还是种地,再也不出来打工了。可是,过了年没多久,还是出来了。对阿芹们来说,不管是开店,还是转行,能逃离工厂,就意味着一种希望。他们无法真正接受工人的身份,“工字不出头”嘛!做工人就意味着受累受穷,一辈子打工的念头对他们来讲简直就是噩梦。既然不能长期稳定在同一个地方打工,今天不知道明天做什么,那么买养老保险还有什么必要呢?

  可是,工人总会老去,也不是人人有机会成功创业,过上不受累不受穷的好日子。这几年工人的工资,扣除物价增长的因素,实际增长不多。年轻人的负担也越来越重:在城市买不起房,甚至在老家建房子也不那么容易了;小孩的学费越来越贵;要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过去兴说“养儿防老”,现在看来,是越来越渺茫了。

  可是,养老保险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呢?这个问题实在让人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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