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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政治投机倾向与工人革命政治的探索

政治投机倾向与工人革命政治的探索

政治投机倾向与工人革命政治的探索


作者:秋火
2011年2月25日初稿
4月26日定稿




年初以来新青年论坛开始议论起“政客”“左翼公司”“左翼实践冒险主义”之类问题,涉及现实的实践、个体、实体,因而颇重要。这些议论,以及新青年过去以某些政治实体(如cwi)做典型靶子的评判,都有很多值得学习的闪光之处,但也含有一些偏差或偏颇,如何拿捏分寸去粕存精,相信各人自有其判断。此文是我的一些看法。


1、关于政治投机倾向

其实,相关议论的对象可概括为:政治投机倾向——即过分追求发展壮大本实体/群体/组织的实力或影响力,(更严重的是)以至于把它当作中心目的,牺牲原则。

如果达到了以壮大本位至上的程度,就可以说是自觉的政治投机商(政客或政治买卖生意人、政治公司之类)了。这样一种情况,它主要由社会关系的、或者直接物质性的本位利益驱动,那么它除了被摧毁掉就很难改变了。另一个重要特征是:或迟或早,政治投机倾向必定会与政治结社的方向结合起来。(工先网出于深层次的严肃理由反对现阶段的政治结社,详见笔者的另一篇《现阶段两种错误方向与工先网的集体奋斗》,以及工先网的置顶文件《工先网的活动底线说明》。)

政治投机倾向的泛滥,正如kevin所说“左翼组织化的公司发展模式已经大大超出很多人的预料”(《批判渐丧》)。其实我觉得,kevin所谈的WY还算是粗浅的、松散的“大卖场”,还不是专业化的“反对派公司”。专业化的反对派公司会非常注意保护“品牌”,做一些较有质量的“产品”推销,即用心经营一些原则、结合时政分析,注意打出口号见缝插针地广而告之,理论上也会做认真维护(当真,比如翻译一两篇革命著作,以及做理论讨论),而不是像WY那样倚靠的“思想极其混杂”。但职业政治投机者的要害还不在这里,而在于他们“维护品牌”不是真正为了独立的阶级革命利益,只是为了壮大自身影响,搞得像煞有介事,至于其中是不是合乎原则和阶级利益,那就说不准了。

一个正在进行时的生动例子是cwi(“工国委”)对香港“长毛”的合作。cwi自称托派,在网站上打出“民主社会主义”的广告,去采访“长毛”,大谈社会民主主义,但并不去区分长毛的政治观点及其阶级实质[1],以后又在各次社会抗议与政治示威中与长毛并肩合作,在选举中为长毛的政治广告卖力,使人们感觉作为“受托洛茨基主义影响的”长毛,是一个真正代表香港普罗民众利益的“左派”和“著名的社会主义者”,甚至就长毛加盟的“社会民主连线”大谈实际筹建工人党[2]。实际上,长毛(梁国雄)早在2006年4月加盟的“社会民主连线”“在政治立场和构成上非常多元,包含了各种各样的立场,从反资本主义的到仰慕斯堪的纳维亚式(北欧式)的社会民主主义(今天斯堪的纳维亚的工人们已经可以证明不再存在这一模式,在很久以前北欧的社会民主主义已经向新自由主义投降了)”(cwi自己的证词)[3]。“主义”“立场”五花八门,大可畅谈,怎么保证阶级利益却只字不提。这是职业政治投机商的又一重要特点。

看看长毛自己怎么说:“首先社会民主连线是个多方组成的组织,我们之间在理念也有所不同。譬如我们有些同志事实上是来自于国民党背景,所以他们的政治理念最远不会超越孙中山的思想。在目前情况下我们主要针对向香港的现实问题,为弱势和底层群体争取实际利益和权利。……事实上在香港,我们面对现实所提出的‘民主社会主义’的口号也就是关注‘财富的分配’这种分配更重要的是‘第二次分配’,而不是生产资料的‘第一次分配’,香港就很难提出什么由国有控制战略行业和部门的做法。”[4]这样的“民主社会主义”连真正的民主社会主义都远远不如,后者仍主张生产资料的公有化变革——与革命社会主义的区别主要在于手段上,对无产阶级专政与资本代议制民主有不同立场。长毛所谓的民主社会主义,更像“社会民主主义”,即在资本私有制基础上改良分配方式;拿国民党的三民主义与社民相提并论,简直是开国际玩笑。不过这并不妨碍自称“托派”的职业政治投机商继续打着民社的旗号,继续与长毛同志并肩合作,而不去做工人阶级利益的严肃区分,别以为他们是糊涂虫——在小小的香港获得15万张选票的社民连和获得近4.5万张选票的长毛,意味着诱人的政治商机和市场潜力。


2、个体的政治投机倾向

政治投机倾向也会表现到个人身上,但不应过急评判或太过紧张,而应先了解为什么会这样。

政治投机倾向的一般原因是整个社会的高度商业化,也反映到了各种“上层建筑”的商业化。这些其实是我们越来越亲身感受的。连找工作出卖劳动力,都被迫要“推销自己”;为老板卖命,也被成文的或众人口传的“成功学”解读为“学别人怎么赚钱、发展人际关系、为自己创业做准备”的一种方式。在各阶层都弥漫着做生意赚钱的幻想氛围下,在商业广告被夸大和铺天盖地、日益左右人们日常生活的异化社会里,政治的对立和斗争也难免受流行商业套路影响了。

这就使得涉政的每一个体与组织,都有倾向政治投机的可能,认识这一点非常重要,特别是青少年,不应为此愧疚。而这远不是一定的。严肃分析与自由的批评永远是克服政治投机倾向的必要条件;个体的阶级属性与组织的阶级成分、以及配合实际阶级斗争的过程,才能最终克服政治投机倾向,使个体、乃至组织与工人阶级命运捆绑。

我认为,个体的政治投机倾向必须区分自觉与不自觉。自觉的政治投机倾向为物质利益或社会关系推动,不自觉的政治投机倾向却可能由某种心理缺陷推动。谈到心理缺陷,请诸位不要敏感,这不是贬义的责骂,而是人人都可能具有、都可能被某种历史需求诱发驱动的。而这种情形的发生往往不自觉。我举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比如说为什么有的人会迷恋于毛主席的赞歌、追逐一些最表面的政治宣传,纯粹“唯物”的解释恐怕不足以了解,因为有的人可以为他的“理想”节衣缩食、省却自己物质利益一辈子捞不到什么好处,而他可能会从“敌人”的批评和“粉丝”的鼓掌中看到自己的重要性、从而得到自我精神满足,那么这就需要从精神病学的角度,理解其心理缺陷。我举的例子比较极端,但是可以肯定这个社会中绝大多数人都有精神病意义的不同程度的心理缺陷,在被压迫群体里、在试图抗争的被压迫群体里尤其如此,某种程度上他们中的青少年也尤其如此。(当然,自觉维持阶级压迫的那些人无疑是全社会最变态最扭曲最没救的一群人。)

如何确定个体的政治投机倾向?个人认为:
(1)首先应该清楚地明白政治投机倾向的意思,这是指过于追求扩大自身影响,以至于占据首位、损害原则和阶级利益。这就意味着一般的政治活动,与政治投机倾向根本不是一回事。(这句话貌似不言自明的废话,但是我后面会进一步说明为什么要这样说)。
(2)至少应该负责任和谨慎,只要没有一种政治性的运动或加入政治组织参与其活动,来作为进一步验证的根据(比如长毛加入社民连及参与立法会选举的具体表现),就无从武断其为自觉的政治投机者。

如何对待个体的政治投机倾向?个人认为:
(1)应该区分看待自觉与不自觉的政治投机倾向。
(2)对于(特别是青年的)不自觉的政治投机倾向,当然要批评反对,也不排斥指出其潜在前途,但应该着重就事论事地帮助分析和建议。
(3)对于自觉的政治投机倾向,保持警惕和就事论事的合作,保持相当距离。


3、一个险恶的榜样

2011年2月2日,李星在新青年论坛上卑劣无耻地诽谤红草,审判后者为政客(即我说的自觉的政治投机者)[5]。这些审判里包含了个体之间的误解恩怨或人品冲突,但也反映了一系列重要公共问题,例如能否协助统治阶级积极举证各笔名之间联系、做卑劣的政治告密,冒充法官处决不同抗争思路的积极分子?例如是否被国家强力机关盯上的积极分子,都永不能涉足政治接触左青、否则一定会引火烧人?例如与他人进行思想交流和学习探讨,是不是直接就等于“理论灌输”?又例如对于青年人不自觉的政治投机倾向,能否不依据其活动方式与政治原则的事实关系,就做出政治判决?还例如反对政治投机倾向,是否就意味着要反对一切政治?

这些问题都非常重要,三言两语也说不清。这些是是非非,连当事者都未必清楚。不过把问题公开提出来,有助于让大家思考。以我很片面的知识和能力,我只能初步讨论我提出的后两个问题。本小节先浅谈第一个问题:如何对待青年人不自觉的政治投机倾向,再谈如何确定政治投机倾向。

以李星文章谈政客为例,远不到要害。比如他提出“如何看透政客笼络的本像”:

“要害在于观察‘大哥’的全部沟通教导究竟落在何处:是告戒苦闷者不可逃避现实,还是怂恿他们继续自我陶醉;是把马列百科的宣讲局限于欢声笑语打发时光,还是不断敦促听众从小事做起,勿忘服务工人利益;是推动、协助青年寻找了解工厂生活/劳资纠纷的现实契机,还是劝诱他们无休止躺在大哥的温暖怀抱中。归根结底,一个学生可从‘导师’有无百般教唆追随者按山头归属划线站队,判断自己是否误上贼船。”[6]

任何一个“革命”包装的左翼投机商(比如说大家可看看cwi网站的杰出的职业作者们),都可能“告戒苦闷者不可逃避现实”,都可能“不断敦促听众从小事做起,勿忘服务工人利益”,都可能“推动、协助青年寻找了解工厂生活/劳资纠纷的现实契机”,都可能不去划线站队(任何自觉的政客都不会蠢到划线站队、自绝生意,尤其cwi他们关注的受众非常广)。

一向敏锐的李星,怎么会这样打不准政客目标呢?当然他说了:他是在谈“初级政客”,谈的是那个“既蠢又精的初级政客红草”。但“初级政客”也好,“高级政客”也好,应该有政客的共性。李星的那篇文章完全没有指出政客的本质,等他批红草的文出来后,人们才有机会知道,他是按他自己理解的“红草的情况”画了一个政客的靶子,然后“参照对比”,可想而知这指控还不百发百中才怪。

这里我不想为具体对象辩护,而是想说明任何一个青年都可能有不自觉的政治投机倾向,这至少需要在总体评判上宽容。简单说,李星的很多批评(包括对红草参与重庆特钢的冒险莽撞、对其个性许多分析)不能说没有有道理,但这些问题都不是红草独有的,更不是“政客”的本质特点,实际上这些特点与政客都没有必然因果联系,而是很大一部分左青群体都有过的(我亲身见过程度更甚的、但不一定致命的)。

就一般青年来说,不同程度的个人缺失感、寻求他人和社会认同的欲望、自我中心意识、虚荣心普遍存在,当然也由于整个商业化环境的影响,使得他们具有不同程度的投机倾向。比如说,一个真诚的左青完全可能极力为职业政治投机商(不管是WY那样的大卖场还是cwi那样的专业反对派公司)卖力呼喊,或者极力争取“话语权”扩大影响力,有时甚至损害了原则(但不一定就是存心要损害的,甚至很多损害了原则的青年并不明白是否触及了原则),这些才是投机倾向的真正表现。因为这些才通向前述政治投机倾向的本质特点,一切政客不论高级低级什么级都概莫能外,差别在于程度不同、是否自觉。

这些心理缺陷根源远远不是某个人的特殊问题、责任也首先不在个人身上,他人与社会的冷漠是非常重要的原因(如果问题都在个人身上,还搞什么社会革命,大家都去领悟禅宗修身养性算了)。把这些特点归结于“政客本质”,这不简单可能“错怪”某一个人,而是横扫了一片左青。结果很可能会造成思想混乱、造成更多“敬畏”和盲信。不能要求人人皆圣贤,何况最杰出的革命者在早年都可能有投机倾向,这又有什么奇怪。夸大其辞、上纲上线的简单否定,并不只是否定了某一个青年那么简单,更是在加剧青年之间冷漠的空气。解放事业难道只是一些人群活动和利益的相互算计?它还必须对创造新的社会关系负有责任。即使没时间没心思帮助青年,也不应以此为借口把话说绝。


4、如何对待自觉的政治投机商

在讨论“反对政治投机倾向是否等于要反对一切政治”这个看似奇怪的问题之前,应该先谈谈与此大有关系、但相对独立的“如何对待政治投机商”问题。这不只因为逻辑、内容上相关,更因为它在目前是非常重要的实际问题。

据我观察,许多左青(新青年也有一点)对待政治投机商表现出过两种偏颇倾向。有的人是对投机商抱有幻想,试图说服对方(甚至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在说服对方、他自己觉得只是在向对方做解释试图让其“理解”、实质是潜意识地“说服自己”);而另有的人(包括对投机商的幻灭者)则批评揭露投机商的同时,还用不理不睬投机商表明自己的革命性,更有甚者则对投机商的倡导和活动不加分析一概远离。(这两方面例子其实非常多,也许读者你自己就曾有过,所以我就不举实例了,免得好象故意针对谁似的。)

这两种偏颇,前者是隐性的、甚至当事者自己都不清楚,它当然是错误偏颇的,但却表明当事人是把革命事业看作自己的方法去努力;后者固然有值得肯定的批评揭露态度,具有更高的思想觉悟,但从个体心理角度说,批评者却已经“把自己孤高出来”了,即使他们也可能参与许多实践任务,但更多(潜意识的)冷眼旁观心态,更少对待自己事业那样的热心肠。后者偏颇还有助于造成教条主义的空气,使得其他青年也“不屑”积极思考问题,因为“如何对待政治投机商”已不成问题,只要可以确定对方的“政客本质”,剩下的就神马都是浮云了。有的人出于各种各样的技术性的、实用的便利,定向于非政治化的斗争,纵有这样那样总是很大的“原因”“理由”,但都迎合了助长了左翼青年的这种冷眼旁观心态。

有趣的是,在实践中这两种偏颇不一定就会对立起来,这包含了进一步实际的问题。比如有左青在还没有接触过劳工NGO时就抱定了“NGO是改良主义”的认识(这认识本身不错),而当他们真正接触劳工NGO时发现了自己先前不知的NGO对工人的益处后,仍然可能会一时糊涂而暂时观察,这就表明他并没有透彻地了解“NGO是改良主义”这句话的意义,其中就可能有盲目跟从教条(即使最终被认为是正确教条)的倾向。但这并不可怕,也不表明此人动机不轨,相反当他开始观望接触时更可能比过去更自觉投入其中,这比口头上很革命的冷眼旁观批判要好。可是,那种不宽容的冷眼旁观空气,会不利于他自主把握事业的信心和探索心,从而可能使他止步不前,出于一种自我心理保护,既跟从很革命的冷眼旁观批判,却又保留了对NGO可能的模糊保留,这两种偏颇其实会相互纵容的、心理上相互依靠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例,例子中的NGO可以代换成WY、工人网、CWI等或其他政治投机商,或机会主义,或改良主义。)

简单说,个人认为应该这样对待(自觉的)政治投机倾向:
(1)需要自由的批判。但不应只是批判,更不能以批判作为远离的借口。
(2)应肯定和利用其好处,积极参与公开合法活动(比如分析讨论,读书学习的平台,调查实践,与其他青年交流机会等)。
(3)不仅利用其好处,而且在一切可能范围内就事论事地促其更有利工运和阶级事业,目的在于从各个方面促进阶级事业的增进,而不是对其本质改变寄望。(就像可以积极要求任何公司改进其产品、便利包括自己的大众,但不必为此让大众相信该公司是全心全意为无产阶级服务的慈善企业。)
(4)要真正能克服政治投机倾向,只限于上述有关政治投机商的局限活动仍远远不够,必须开始探索独立的阶级政治出路。这就涉及到了下一个我要谈的小节。


5、青年与政治探索

由于左翼的爱国主义、改良主义和组织上的政治投机倾向的迅速发展,许多人长时间局限圈中难免有厌恶政治、对政治消极的心理,同时又混合了对国家强力的顾忌,但另方面当前和谐的冲突矛盾背景下,越来越多青年和抗争者在刚刚开始政治思考时却又希望更积极些。最近两三年这种矛盾正在逐步明确地反映到整个和谐左翼中,而不仅仅在几个小小的圈子。

政治消极心理大致有以下一些表现:
回避工人斗争的政治结论的倾向;
工厂观察中回避有阶级斗争意味的话语;
甚至回避关注一般重大时事政治的倾向;
回避探讨任何工人斗争都非常重要的争取政治自由问题,甚至倾向认为、或干脆公然认定(如许多毛派坦白认为的)——这些不在工人阶级利益的范围之内,这些都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东西”;
无限期搁置工人先锋队政治探讨,把“现阶段”阶级利益主要指向各种具体技术工作(如集体斗争策略、工人调查、罢工技术、维权方法、活动指南、交往合作等),抽离政治内涵;
部分极端者有否定工人先锋队必要性的倾向(事实上这种倾向已进入严格意义的无政府主义的范围);
冷嘲热讽主流政治中的一般工人组织(如工会)议题;
当然,还有上述批判政治投机商批判却同时远离的、让人感觉非常革命的倾向。

个人认为,具体环境、时机、条件是否适宜政治斗争可以检验和讨论,但不能回避政治探索。政治探索可以是思想上的争议、清理,为进一步带有政治性质的斗争而准备,远远不一定直接等同直接拿出政治纲领进行政治活动。

为什么应保持政治探索?个人观点,简单如下:

(1)因为万恶根源的阶级压迫就是以资产政权为支柱,阶级解放事业得靠群众性的工人先锋队与其他群众自主组织落实无产政权。这是一切革命社会主义的ABC,不容根据“某阶段特殊情况”暂时打折扣的方向。
(2)现今国内外一切重大斗争,都落脚在不同阶级利益的政治得失中。回避政治结论和政治探索,所谓“斗争经验总结”就是舍本逐末。(当然应该更有策略地表达政治结论,但这是另一回事。)
(3)某些对政治消极的意见,借“工人利益”抵制政治探索,但当今国内外所有工人斗争都与政治自由、政治权力问题有不可分离的重大利益关系。
(4)恰恰是现阶段,任何有些实际工作经验的人都能感到,阶级事业的具体工作越深入就越需要政治原则的清理。回避这个清理,不等于它就不发生影响了。
(5)(我当面了解过)有的人以为回避政治探索更能吸引青年参与阶级事业,但我认为这只是“长时间局限圈中”投射在他们脑袋里的第一印象。可是开始关心工人斗争的青年,相当多数是从关注政治直接引发的。把工人事业与政治探索割裂开来,这其实是用非常脱离青年的老人心态对待阶级事业,结果恰好相反:最积极关注阶级斗争的那些青年,倒很难理解反政治倾向者所做的某些的确必要而重要的工作。


6、浅谈工人革命政治探索:
深化扩大实践,寻求共识,与思想深耕


无论何时,工人事业的落脚点总是实践,是对工人利益有实际增益或对工人斗争有实际帮助。

但是不知何时起,“实践至上”就成了抵制思想深化、理论斗争的挡箭盘,现在又成了拒绝政治探索的万能盾牌。

辩证地看,回避政治探索,的确在相对较浅的层次上有利于实践的扩大(例如让一个在校学生做工厂调查,本来就不需要让这个学生有多少认识,他只要体验工厂里的资本剥削和对立、了解工人心态都算是有收获了)。但是在长远地来说,甚至就一个群体来说,主动回避政治探索(比如阶级斗争意义上的探索),就会局限思考水平和自觉性,使实践的深度和广度都停滞在很一般的水平。如果我们拿一些具有阶级意义的“阶级观察”(工先网上设有专题版面),与一些流水帐式的工厂观察,做一个对比,就会明显发现前者更能激发思考、对记录者自己和对读者都有教益,但是后者却很平淡乏味——我并不否认其中包含有重要的细节,但是正是作者的“漫不经心”导致那些重要细节的阶级教育价值被忽略掉了。工厂流水帐作者的“漫不经心”,与那种回避政治探索、回避阶级斗争方向的错误态度,很难说没有一点关系。

工先网的阶级观察,就是一个很好的活证明:它证明了共同的政治方向(阶级斗争方向)的探索,能够使观点各异的青年找到共同开拓、且非常富有意义的实际工作,使实践扩大深化。阶级观察版不但有被认为是托派分子的作品,也有被认为是马列毛主义者的作品,还有更多是初步接触革命社会主义、同情支持工人事业的泛左青,——总之,他们都关注阶级斗争与工人革命,并且以此去做有利于阶级觉醒的阶级观察。

总之,越要深入和扩大实践,就越需要寻求更多的共识。这共识意味着目的和手段、道路和方法、认识与实践的共同点,它不免会带有一点政治性(比如对社会性质的认识或选择什么样的道路等)。寻求这些共识,不可避免地要进行思想上的耕耘,包括自由的学习研讨、斗争与批判。

在李星污蔑红草的那篇旷世奇文里,指责红草“起草‘zhenggang’有限传阅,试探拉人入伙的风向”,其实那些文件不是“政纲”,而是多少带有政治性质的共识。至于目前是否适合寻求进一步共识,那另当别论。但是寻求共识,对任何一种斗争实践群体来说,都是完全必要的,是革命探索的一步。这不是一个小问题,而是原则问题。李星领军的“阶斗文化挖掘圈”这几年来难道不是因为一定的共识才在一起的吗?他们的共识难道是不带任何一点政治性质的吗?连李星本人在2010年9月8日晚上8点46分都在论坛上公开说:“需要一个新的共识。关于阶段性任务的共识”[7]——于是我们可以根据李星本人半年后的奇谈怪论,就说李星“暗地里试图拉人入伙”吗?!而现在李星用了另一个“似乎耸人听闻”的词——“政纲”来代替“共识”,以此证明红草的“政客本质”,更恶劣的是原则性地否定、谴责了这种寻求共识的正当努力。鬼知道李星是见了什么风才这样地使舵?总之,这种回避寻求共识的做法,是错误的,是他整个非政治化态度的必然所致,最终只会局限实践的扩大深化,也会大大限制思想的深耕与自由探索。


7、关于探索的路与反思

再次说明:我反对把政治提到目前实践角度去谈——我以及工先网已经有多篇文章反对现阶段政治结社,并且不是首先出于安全的理由,而是出于阶级斗争是否深入、政治上是否成熟等更深层次的严肃理由。

但是,克服政治投机倾向,不能靠消极的排斥(比如说激烈否定完后就不理不睬),而需要开始政治探索,进行观察、分析、乃至交流。李星污蔑红草的奇文里,把红草与工人国际委员会(CWI)的接触说成是“找靠山”,似乎意味着左青与左翼实体的“联络合作”是险恶的。实际上,我一直与工人国际委员会的朋友保持一定程度的个人意见和信息交流,而且不是(像污蔑者所谓的)从去年“下海从政”开始的,而是从更早几年就开始的。可是这有什么奇怪,我同样与许多我并不赞同的政治个体或实体,保持私下的意见交流,而且这历史更早了,可以追溯到六七年前。如果去搜索看看2008年红草激烈批评CWI的长篇公开信,可以看到红草在公开信最后一段谈论了一定程度的实践合作的可能——李星本人对这个公开信并无什么特别的原则批评——这本来就是阶级斗争无法回避的问题,而不是“政客本质”的表现。

我就是要以自己的做法告诉大家:简单地排斥、不理睬对方,并不是一种真正的斗争态度,甚至可以说是逃避斗争的态度;只要你决心投身阶级斗争,迟早要跟各个机会主义者打交道。正确的态度是在一定原则限度下,保持交流和原则性的合作,同时坚持有理有利有节的政治斗争和思想理论斗争(有节是指看场合、注意阶级斗争原则,比如不能站在统治阶级一边对被打压的其他派别人士落井下石)。

我代表改组创建中的工先网与CWI提出过合作,但并没有实现,并非后者的拒绝。这不是唯一的问题。我同样考虑过跟另外一些单位合作,但也未实现。未实现的原因,简单说是我转而认为暂时无必要区分清楚政治界限,只要在不消极排斥各种倾向的情况下,努力先做了就好[8]。这一转变是我近半年来反思的一部分。我反思后认为,我本人从2009年晚些时候到2011年初寻求共识的努力基本失败,主要原因是思想仍远未成熟、实践努力与思想努力的脱节仍相当严重、还不适宜严肃的共识探讨;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多年来我和一些朋友因为网络与生活等客观原因,不自觉地局限在狭小、趋于僵化的环境中,在主观方面与日益激化波澜壮阔的阶级斗争现实严重脱节。

正由于这些反思,我个人开始首重革命文化启蒙工作,同时也兼顾工人事业。工先网的定位则是并重这两方面,并且将这两方面有机地结合起来——两方面都属于阶级解放事业。每个左青的定位都有不同,但是以为可以回避政治探索,那是错误的态度。

要探索革命政治的路,批评和反思仍然必不可少。但个人之间的盖棺定论都太为时太早。我希望我们都能拿出信心、勇气和清楚的理智来,更加用心地对待阶级斗争和阶级解放事业,更加认真地促进我们的工作搞得更好。




[1]见cwi的“劳工论坛”2008年6月23日再访长毛:http://www.chinaworker.tk/zh/content/news/451/
[2]关于cwi与长毛合作的抗议和政治示威,在cwi的“劳工论坛”已有不少具体报道。在2008年9月香港立法会选举中,cwi给予舆论支持和政治广告,并煞有介事地大谈“香港政局的左转”,参见:香港:“长毛”梁国雄胜选连任 2008-9-8
http://www.chinaworker.tk/zh/content/news/508/
香港政局之左转 2008-9-14
http://www.chinaworker.tk/zh/content/news/512/
后篇文章把社会民主连线的选举胜利,径直指向“建立工人党提上了议事日程”;此文载入cwi2008年11月在香港正式出版的小册子《暴风骤雨将临——中国:世界的血汗工厂》。无怪乎长毛乐于作序,“在(小册子)编写中给予众多支持”(见该书前言编者注)。这是一桩成功的政治交易,就像商界的双赢买卖。
[3]香港政局之左转 2008-9-14
http://www.chinaworker.tk/zh/content/news/512/
[4]见[1],“全球化与社会主义”。
[5]李星:简评ID红草的政客本质 2011-2-2
http://www.youth-sparks.com/bbs/viewthread.php?tid=3063
[6]李星:左翼政治系列谈:初级政客(“皮包公司经理”)笼络拉人的宗旨与手法2011-1-25
http://www.youth-sparks.com/bbs/viewthread.php?tid=3057
[7]见这个帖子下的6楼发言。
http://www.youth-sparks.com/bbs/viewthread.php?tid=2914
我认为有必要说明一下,李星所谓的“用另一ID的话说”——这个ID之所以提出寻求新共识,正是出于本人早从2009年开始就此与这位左青ID的交流,而从2010年5月开始我本人则直接敦促这位左青ID写一个共识初稿。所以李星援引的这个提法,源头其实就是我本人。
[8]我代表工先网写的合作建议,是有一系列政治原则限定的,并且与若干同志商讨修订过,通信过程接受集体监督。决非无原则的寻求合作。这方面我问心无愧。



本文原发工人阶级先锋网:http://www.workerpioneer.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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