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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三个铁路工人长期维权个案的回顾(2015-10)

三个铁路工人长期维权个案的回顾(2015-10)

本文亦发在工评社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ed2baf420102w8i4.html
相关链接:铁路职工维权典型案例(都洪亮 王振 李伟杰)


三个铁路工人长期维权个案的回顾
——铁路王国的法外霸权 VS. 铁路工人的持久抗争

(当代铁路工人维权的回顾与展望之二)



【工评社2015年10月述评】



正因为铁路企业的特殊性与铁路工人维权的特殊性,加之新闻媒体和网络的传播,近几年出现了一道十分特别的工人维权风景线:“铁路行业出现了一些众人瞩目的长期维权个案焦点……意想不到地起到了旗帜的作用”(见工评社文章《工人团结的名与实、原则与策略》),而围绕着这些依法维权的“旗帜”“标杆”、又借助于网络论坛和QQ群的便利,近两年形成了一个关注维权较为稳定的上千人的铁路职工群体。更重要的是,相比个别车间、车队、车站层面的维权抗争,这些众人聚焦的案例又往往涉及上百万一线铁路工人普遍关注的重大核心问题(例如工时工资如何决定及工作岗位调动等),直接挑战铁路企业无视劳动法自设制度的传统规矩,具有提纲挈领、釜底抽薪的意义

因此,这些长期依法维权的案例如果胜诉并形成司法判例,简直等于向数十年不变的铁路用工制度宣战、进行一场大变革。由此我们更可以理解:2012年初哈局工人王振作为打官司追究铁路企业的加班工资和工时计算问题后,铁路当局久拖不决,费尽心思要彻底否定王振的诉求;郑局火车司机李伟杰2013年年初针对超时加班工资、罚款、以及学习、考试、培训、待乘应当计算工作时间,有薪假支付计算等诉求、并更明确针对火车司机群体后,盛光祖等铁总高层领导甚至亲自批示、郑局有关部门专门出台《应对李伟杰方案》、郑局党委宣传部致京局党委宣传部《舆情调控函》针对李伟杰案维稳。(今年6.16前,铁路总公司更是因为李伟杰案发出通知,传达盛光祖最新批示:要求“各铁路局要开展有针对性的工作,坚决维护大局稳定。”)

2013年以来铁路总公司和地方铁路局的这种种做法,在举世瞩目之下挑战着依法治国路线,不断损害着和践踏着铁路战线广大群众对依法治国、依法治企的期盼和信心。由此可见,这些案例的意义更多已经不在于诉讼当事人的主观方面,更寓于维权诉求、劳动争议对立和这样的劳动争议对立带来的社会影响之中。那么,这些铁路工人的长期维权个案究竟具体有哪些意义呢?下面就对其中三个较有代表性的案例做一个简要的回顾和解读(详情参见本文附后资料链接)


一、郑局新乡都洪亮案:“抗战”十六年 自卫反击铁路局法外霸权

都洪亮,郑州铁路局的一名工会文化服务员,现年55岁,1977年就参加了工作,1984年元月就到郑州铁路分局新乡建筑段(现名郑州北建筑段)工作,工龄达30多年。早在1996年都洪亮就与郑局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只因1999年4月因正常履职得罪领导被打击报复遭单方面调动岗位、甚至被扣发工资奖金,开始了一场他始料未及漫漫无期的诉讼。都洪亮针对铁路局下属机构非法调动工作岗位乃至除名的不法行为,展开了长达16年之久至今未完的马拉松式维权(1999—2015),被誉为“中国铁路职工维权之王”,成了铁路工人持久维权的标杆。

实际上都洪亮的维权诉求和维权方式都非常简单明确:围绕着工作岗位先是被调动后又被开除的事项进行维权,整个过程从仲裁到一审、二审、再审、再再审,一直走到北京的最高法院可谓穷尽了司法程序,却仍然在寻求司法渠道与合法方式继续抗争,用都洪亮自己的话来说可谓“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与郑州铁路局劳动争议马拉松式维权‘战争’”。但是,就是这样的依法维权过程,却被一拖再拖,拖到了遥遥无期的境地。

郑局新乡都洪亮案至少有三个特点值得注意:其一,1999年6月新乡市劳动仲裁委所做的驳回都洪亮维权诉求的裁决书,在经过都洪亮的不懈抗争下,于2002年7月由新乡市劳动仲裁委全体开会研究后撤销,又在当年11月终于裁决郑局下属机构变更都洪亮岗位的决定为无效条款。而在2003年6月都洪亮被郑局下属单位除名后,经过其不懈抗争和当地媒体报道之后,当年11月仲裁裁决和2004年9月法院民事判决又先后确认了郑局下属机构对都洪亮除名无效。这些胜诉通过新闻媒体传播出去,等于燃起了铁路工人维权的希望,同时又激发了铁路局的仇恨和反击,甚至由此开始穷追猛打,就是不想让工人告铁路企业有胜诉的先例。

其二,都洪亮的诉权遭到大量野蛮剥夺:
比如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法人委托,甚至几次收不到裁定书或判决书,更曾经被法院非法中止诉讼三、四年之久,这种情况下,法院最终做出偏袒铁路企业的判决又一再阻挠都洪亮的诉权。正由于这个“铁路工人和铁路企业打官司”的案例发生时间较早,更暴露出大量司法问题。

其三,都洪亮在早期得胜的“除名之诉”一审判决之前两个月得到了新乡市当地报纸报道和市委书记的明确指示(2004年10月),这里面似乎有铁路企业与地方政府博弈的意味,而地方政府似乎还能主持局面,显得略占上风。但在这之后,当都洪亮申请再审事发于1999年、2003年5月新乡市卫滨区法院已做判决的“变更工作岗位之诉”时,新乡市中院却又借“除名之诉”2004年9月判决为据竟做出“中止诉讼”的决定,混淆了两个案件两个法律关系,似乎是想在铁路工人与铁路企业的角力中玩平衡,完全不顾法律和事实。此后法院系统又一直拖沓不决,不管不顾铁路企业违法行为,与铁路企业沆瀣一气。


二、哈局七台河王振案:诉超时加班工资逾百万 中国铁路先锋

王振,哈尔滨铁路局七台河车站工人,现年44岁,自1991年9月就在七台河站工作,先后在过运转车间、货运车间、站务员、客运车间等处工作,工龄也有20多年,可以说非常熟悉铁路一线工人工作。王振与哈尔滨铁路局的劳动争议案,曾经在一审前夕就被中共中央政法委主管的机关报法制日报报道并称之为“非常案件”,因为他的矛头直指哈尔滨铁路局根据铁道部出台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关于劳动时间的规定,根据劳动法提出了从1991至2011长达二十年的加班工资,共计达140万之多。王振从2011年6月仲裁开始为要回自己加班工资所做的努力,第一次公开挑战了铁路企业根据铁道部综合计算工时制剥削铁路工人这个重大敏感问题,也第一次由于媒体和网络而引起了铁路工人的大范围关注。

根据王振的公开的自述及一审判决书,其2008年10月以后被领导单方面从运转车间调动到货运和客运车间(而这种单方面调岗行为是铁路传统霸权之下非常常见的现象),工作时间延长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加班工资,多次申诉工时太长却无果,遂带着疑问查阅国家法律法规,发现铁路部门以三种方式损害劳动者权益:1/哈局非法实施综合计算工时制,强迫工人劳动;2/越权制定“间歇制”,把所谓“间歇时间”、学习及工作用餐时间剔除出劳动时间,从而不支付工人延长工时的加班工资;3/自定加班工资、病假工资基数,减少支付工人的劳动报酬。正是根据这些发现,王振从2011年6月向七台河市劳动仲裁院申请仲裁,又在2012年初到2014年初先后在铁路运输法院经历了被一拖再拖的两审和向省高院申请再审。

哈局七台河王振的案子,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倒也不复杂,其仲裁和诉讼都紧紧扣住依照劳动法反击铁路企业的工资工时算法、要回自己的法定加班工资这一核心主题。但正是这一主题直接挑战了地方铁路局根据国家铁道部制定的、实行了几十年由来已久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所制定的规章制度,这就使该案一开始就牵动着全局敏感神经。再加上2011年铁路系统发生了公众广泛热议的重大事故、高官落马和严重负债问题,以及2012年十八大以来换届后的新政府更突出强调“依法治国”,更令世人瞩目这场铁路工人根据劳动法反击铁道部法规的诉讼。

相比其他一些铁路工人同类案件,哈局七台河王振案有两个特点值得注意。

其一,王振只是铁路上一个普通的一线老工人,但部分地由于其诉求的敏感性和他的努力争取,一开始(还在一审开庭前夕)就得到了中共中央政法委机关报纸《法制日报》的报道(相比之下,都洪亮案和李伟杰案开始时,分别是得到当地市级或省级报纸的报道)。再看法制日报2012年2月27日发表的那篇报道:报道是比较全面和客观的,对王振的仲裁请求、七台河站的答辩、仲裁委的决定、王振的反诉分别做了较为准确扼要的介绍,并在文末“案意点击”中做出明显倾向于劳动者维权、抨击企业的结论。而就在两个月前的2011年12月28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把723重大铁路事故的主要黑锅推到了已被免职的原铁道部部长刘志军头上。这可能说明至少在2012年前后那时,北京高层似乎有意向铁路维权工人示好,试图在工人心中燃起对“反腐”和“依法治国”的希望和幻想。

其二,王振案从2011年6月仲裁到2015年今天为止,正好发生在2013年铁路系统六十四年来的历史性改革(2013年春政企分开、设立铁路总公司等改革)的前后两年,而王振案经历两审的法院都是铁路运输法院,在改革中铁路法院名义上划归了地方、脱离了铁路局管辖。因此王振案可以作为对铁路改革是否真的做到了政企分开、在司法维权方面是否真的有利于职工的一个试金石。

起初,王振案在进入诉讼阶段后确实受到了中央媒体的关注和重视,也激发过部分铁路工人的希望和幻想;然而,王振案在其三年多的司法维权过程和结果中,却是令工人失望的——法院对哈局大量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在事实清楚和证据确凿情况下法院枉法判决驳回了王振的诉求,诉讼程序还被尽量地拖延时间,——对这一切,王振本人辛辣地指出:“从一审牡丹江铁路运输法院的判决书中,看出法院对铁路局摆出的完全就是一副奴才嘴脸,这法院根本就是铁路局看家护院的!过去人们把铁路法院审铁路局戏称为‘儿子审老子’,现在虽然这父子关系断开了,看来感情还在,儿子还是难以对曾经的父亲下手啊!”。


三、郑局洛机李伟杰案:“一亿元加班工资还不够!”鼓舞全路火车司机

李伟杰,郑州铁路局洛阳机务段火车司机,现年45岁,1994年入职铁路以来一直从事机车乘务工作(2006年考上了火车司机)。在经历了2012年大半年的工伤申报和维权的重重艰辛波折后,当年年底李伟杰又联合了11名同事一起寻求仲裁主张要求长期以来的加班工资等铁路存在的典型违反劳动法的问题,并于2013年1月29日通过从事过火车司机的赵钰涛律师向洛阳市仲裁委递交了11个火车司机的仲裁申请(后因铁路局千方百计打击报复只剩李伟杰一人仲裁)。相比都洪亮案和王振案,后起的李伟杰案内容更为丰富:从2012年至今(2015年),除了最初的工伤维权,从仲裁阶段就针对15年半的加班工资、企业随意变更申请人工作岗位、企业制定的罚款项目这三项进行维权,并在诉讼阶段进一步完善为五点主要内容(后详),三年多来始终在与郑州铁路局对簿公堂。其中,仲裁阶段李伟杰提出的加班工资、补偿金及其他各项历史欠账合计510多万元(但当时大河报只报道了其中一小部分92万元),而在一审起诉阶段提出的各项历史欠账合计630多万元,堪称“天价”的加班工资和补偿金等历史欠账背后,却是外界人士仍然鲜为人知的火车司机长期超劳超时加班工作

2013年7月火车司机李伟杰与郑州铁路局劳动争议案形成了五点主要诉求:1、强制占用火车司机休息时间进行学习、培训、考试、待乘的时间应为加班;2、超法定工作时间166.6小时应依法支付加班费;3、有薪假支付计算的基数存在违法; 4、单位私自制定罚款考核项目克扣职工工资属于违法;5、休息日安排工作从未安排过调休也没支付200%工资的劳动争议。相比其他“工人与铁路局对簿公堂”案件,李伟杰案由于其主要诉求在全路12万火车司机群体中极具代表性,而且一开始就运用了媒体和网络广泛宣传,铁路企业如临大敌,铁路工人尤其火车司机们却无不钦佩。

最值得注意的是,铁路企业2013年以来作出一系列改良让步安抚职工:仅仅是郑州铁路局就拿出一亿元给机车乘务员发放加班费(据2013年8月13日郑局党委书记杨建祥约谈李伟杰时告知)、从2013年6月洛阳机务段李伟杰所在车间开始有了一次休5天的大休班、从2014年9月开始其他铁路局的一些机务段学习时间也开始有了补贴和便乘补贴的增加。铁路企业对机车乘务员的这些改良让步,很容易让人想到是李伟杰案及其社会影响的结果,当然也包括了越来越多铁路工人维权的呼声和努力的作用。

2012年至今的李伟杰案(持续三年多)还远没有都洪亮案旷日持久(已经十六年),也略晚于王振案(始于2011年6月)出现,但具有更为丰富的重要特点。

其一,李伟杰从一开始仲裁就设法集体维权,仲裁还在进行时就通过微博和网络QQ群团结全国火车司机,2013年7月在法院立案后又联系全国火车司机出庭作证或到开庭现场声援。
但这些均遭到铁路官方的打压,均未能到达现场。这些借助互联网的团结维权形式是前所未有的。在李伟杰及其铁路工友两年来努力下,形成了一个屡遭封杀又屡次“春风吹又生”的网络群组,人数稳定在1700-1900多人之间,其中很多人都是全路各地的火车司机(因一方面QQ群屡遭封杀,各路局领导还约谈QQ群成员要求退群,另方面又总有新人加入,故人数有波动但大体稳定)。一审期间,法院领导曾质问李伟杰:“你想你的案是牵扯万儿八千人吗?” 老李却更有力答复:“起码是12万的火车司机,甚至是全路的铁路工人!”

2014年3月经“火车司机中国之家QQ群”成员集体讨论将Q群成立的2013年6月16日这一天定为“大车维权纪念日”,“铁路工人节”。在李伟杰及其维权伙伴的努力下,2015年3月形成了16项要求的《火车司机的倡议书》,最近在进一步完善后的倡议书的基础上,更形成了网络交流合作意义上的“铁路工人联合会”网络平台。李伟杰甚至借助于互联网寻求国际主义的工人联合,尝试与日本的铁路工人工会“国铁千叶动力车劳动组合”联络,相互声援各自的工人抗争,与日本铁路工会一起把6.16定为了“世界铁路工人节”。这些强烈的团结努力是当代中国铁路工人中前所未有的。

其二,李伟杰案不仅和王振案一样早就受到北京高层关注,更是早就被包括铁路总公司总经理盛光祖在内的铁路企业高层重点批示和开会研究,郑州铁路局党委宣传部还给北京铁路局党委宣传部发函恳请做好对李伟杰案中的乘务员的盯控及相关稳定工作(2013-8-3),还有郑州铁路局的“企业管理与法律事务处”如临大敌地开出《李伟杰劳动争议诉讼应对方案》(2013-8-11)。两案的区别在于:王振案是诉讼前夕曾经得到中央报纸的友好报道和有所支持(2012-2),李伟杰案却是在诉讼前夕遭到铁路企业高层如临大敌的“盯控”和“立足于调、做好打的准备”(2013-8),甚至更露骨宣称“想办法把李伟杰孤立起来,确保搭班司机或其同事不能出面作证”,“按路局重大案件办理,明确专人盯控,按照总公司和局领导的指示,定期研究汇报”。

如此“待遇”,持续两年至今仍不停歇——最近网传一份注明今年5月29日“总公司办公厅政工处”发出的来电文件显示,盛光祖又对李伟杰案涉及“616工人维权日”的有关活动做出批示,要求“各铁路局要开展有针对性的工作,坚决维护大局稳定。”由此看来,李伟杰案已经是当今铁路企业内部长期持续受铁总领导层高度重视的维权个案。

其三,李伟杰案虽然正好发生在倡导依法治国的十八大以来新一届政府治下
(仲裁提交时间为2013-1-29),但却和王振案一样经历了从两审到高院再审的枉法判决结果,不仅如此,李还遭到了比都、王两人更大的人身压力。

当然,都、王两人都遭到过调岗或除名甚或被砸店的打击报复,李伟杰也不例外,只是他经过仲裁和申诉的努力,多少还先后争取到了微薄的工伤治疗期工资和后来每月仅一千余元的病假工资(这是因为他们暗箱操作降低了李伟杰的工伤残级别,而这一项也在李伟杰诉讼进程中)。然而,李伟杰从2013年初的仲裁开始,被领导约谈无数次,遭社会人员恐吓(有报警记录),网上有五毛大肆污辱、诽谤、威胁(有截屏),生活中被监视居住、跟踪(有拍照)。为阻止火车司机同行出庭作证,2014年4月1日一审开庭前和同年8月1日二审开庭前都遭到数十名郑州铁路局和洛阳机务段干部及保卫科人员的围堵和谩骂、殴打、抢夺和摔打个人财物(有争取过二千元的赔偿),甚至李伟杰工伤住院卧床期间都多次遭到四名本单位保卫科人员到医院骚扰捣乱(有录音录像)。李伟杰工伤本已残疾(脊椎、下肢、排便功能等受到严重损害),工伤伤残鉴定被暗箱操作人为的降低伤其级别,遭单位打击报复,家境陷入困难,却还遭到种种人身迫害。铁路企业这些光天化日下的丑恶行径,更是赤裸裸地无情鞭打着中国铁路总公司及其下属铁路局“依法治企”“依法治国”的牌坊。

其四,李伟杰案虽然暂时没有都洪亮案那么持久,但却显示出相当坚韧的性格,而且李案比都、王案都牵涉更多的维权诉求和更为复杂的斗争局面,这种情况下李伟杰本人仍显示出惊人的执著和耐性。对于自己的初衷,李伟杰在自己新浪微博签名里是这样写的:“不愿再看到因铁路管理者的乱权违法造成更多的火车司机英年早逝留下孤寡老人与可怜的孩子而感到心灵上的伤痛,并依法找回宪法赋予火车司机做人的人格尊严!”

也许,遭遇长期非法超时超劳、因长期被迫加班造成精力不支在工作中不慎摔伤、又历经了工伤申报和工伤维权的艰难困苦,使得李伟杰下定决心为广大机车乘务员维权到底。也许,正如那位关注李伟杰的火车司机去年10月所撰文猜想的:“在李伟杰腾讯空间的照片里,能看出他曾经应该是个军人,或许,是从军的经历,造就了他虽历经磨难仍百折不挠的不屈性格。”去年10月工评社刊登的另篇文章甚至把李伟杰比做古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那位来自人间的神话悲剧人物,因“泄露天机”受到宇宙众神之王宙斯的惩罚,被死神押下地狱,被罚把巨石推向山顶,巨石快到顶时又滚落下来,又继续推石,依此循环往复。然而与西西弗斯不同的是,李伟杰看似无用功的“来回折腾”更带来了广大铁路司机同行的福祉。另外,众多火车司机的持久关注和支持(包括网络、电话中打气加油、少量的捐助)也是李伟杰维权的动力。实质上,李伟杰的维权早已经不是一般的维权个案,而真正是全国众多火车司机期盼和关切的大案要案。


四、三个长期维权个案的共同特点与重要意义

回顾都洪亮案、王振案、李伟杰案,这三个铁路工人长期维权个案,各自都有不同的诉求和情况,各自都走过了曲折艰辛的维权道路,各有特点,但它们又都具有一些共同特点和重要意义:

第一、这三个案例虽然在仲裁阶段都有不同的结果,但在诉讼阶段都收到了完全偏袒铁路企业的枉法判决,都遭受了司法不公。
三人都不同程度地遭受了铁路企业的打击报复。这显示了十八大(2012)和铁路改革(2013)至今,铁路工人权益至少暂时都没有根本改变。这启发工人不要轻信上层兜售的许诺和希望,应当站在工人立场上重新思考依法维权的意义或改进方法。

第二、这三个案例都得益于近几年的互联网传播,受到了铁路工人广泛关注,并且由于维权述说、诉讼进行中和相关法律材料散布于网络,相当于做了一轮又一轮生动鲜活的维权普法教育和权利意识普及。这对很多铁路工人就是一次自我教育的“维权启蒙运动”。

第三,很值得赞赏的是这三位铁路职工在维权的不同阶段都设法寻求更多工人的团结联合,而不只是局限在自己的个人维权上
(应该说这是与当代大多数农村出身工人很不一样的地方,也是社会化程度更高的铁路工人所具有的优点,农村出身工人只要是做个体自我维权的,往往很少再联合同类工友一起努力)。例如,都洪亮在诉讼难以走通之后,想到“广大铁路工人应当抱团取暖”;王振也在穷尽两审和再审之后,想到集体联名投诉哈局的工时制度和违法的病假工资、加班工资制度,甚至一度想要征集工友策划“反对哈局违法用工集会示威”;李伟杰更是在仲裁一开始就设法集体维权,甚至设法团结全国的火车司机,至今在铁路工人团结方面走在了最前列。

当然,三个长期维权个案至今都走到了遥遥无期的境地。虽然它们多少也产生了一些积极影响,例如使得铁路局做出了很初步的一些改良退让;但光是延续已有的打官司思路,显然已经不够用。下一步该怎么走?似乎没有现成答案。这更需要越来越多的铁路工人一起想办法,——那么,团结更多的铁路工人,提高维权意识,增进维权经验的总结和交流,共同出谋划策,就很有必要了。


2015年6月19日初稿.
2015年10月25日第四次改订.
2015年10月28日发表.




本文参考资料:

铁路职工维权典型案例http://t.cn/R266d0u

关注洛阳火车司机李伟杰案http://t.cn/RhL9SOf

(以上两个网址需要翻墙)


相关链接:当代铁路工人维权的回顾与展望之一



(责编:曜枢)


[ 本帖最后由 工评社 于 2015-10-28 15:49 编辑 ]
参考:当代中国工运目录http://www.youth-sparks.com/bbs/viewthread.php?tid=7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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